[隨筆] 是「源頭」又怎樣？

看到有人在討論，想讀懂現代西方文學的話，是不是一定要讀古希臘的東西？有個網友說，因為古希臘的東西是西方文學的源頭，不懂源頭，就無法完整理解現代的作品。

如果每個文本都是在空間中的一個點點，點點之間會互文產生線，將點點連接起來。而文學史本質上就是這些點與線交織成的立體網子，一個沒有邊界，沒有任何系統能夠同時彙整整個網子。

「西方文學」這個系譜的起點是古希臘的作品，但也只是這一個系統的起點而已。

想完全懂西方文學這個系統，一定要讀古希臘作品。但我覺得這個系統沒有某些外文系的人想像中那麼重要。

西方文學：學院列出來的經典書單內的作品

西方的文學：任何歐洲、美洲人寫的文學

西方的文學不只有西方文學，所以不完全讀懂西方文學，還是可以把西方的文學研究得很有深度。因為「XX文學」系統，就是用螢光筆在網子上標示出一條線而已，無法代表整個網。

西方的文學，是那張網子的一個平面；西方文學，是在這個平面上畫出的一條螢光筆線。

那條線的起點的確是從古希臘開始畫的，能把這條螢光筆線讀透徹也的確很厲害，但若說不懂這條線就無法懂現代文學，那也把這條線看得太重了吧。

任何一條線就僅是「在立體網子中的一個平面中的一條線」，能提供的觀點非常有限。

「讀懂古希臘才能讀懂現代文學」的預設值是，讀懂所有直接及間接互文對象才能讀懂作品本身。

我對這個預設值的立場目前是中立的。我高中的養成是沒那麼在乎文學史脈絡的新批評，所以我知道這不是唯一的解讀文本的觀念。但至於哪個好我也不確定。

我先假設這個預設值是對的，那麼，沒有人能夠真正讀懂一部現代文學作品。因為一部現在的作品所連結的對象，絕對不止於某條螢光筆線的內容，而是連結到整面網。所以除非你能讀完這張網裡面的每一個點，不然不可能真正讀透。

讀了古希臘作品會增加你對現代西方作品的理解深度，但你去讀任何在西方的文學這張平面裡的所有作品，也會有一樣的效果。結論是不一定要讀古希臘，因為我認為讀懂「xx文學」沒有這些傳統文學系所的人想像的那麼重要。

（講直白一點就是有一群人在同一格學院待太久，以為自己專精的這一小部分部分文學就等於整個文學史）